第47章 第 47 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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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跑出去之後就立刻報了警, 還想着第一時間就回來找你,結果因為偷摩托車被拘留了,中間又發生好多事, 一直折騰到現在才有機會回來找你。”
“你這幾天看到警察來取證了嗎?本來說要把車運走的, 但我怕給你運到什麽有佛光的地方,再一不小心給你照死了,所以費了點功夫才把車留在原地,你現在怎麽樣, 還能堅持嗎?”
“嗚嗚嗚風哥你別死啊,我不是故意晚這麽久才回來的, 我現在就帶你去墓地,你堅持一下啊, 千萬千萬別死,我現在就救你……”
夏千千匆忙坐上駕駛座, 确定車還能開後, 便直接一腳油門朝着墓地沖去。
粉色的車子疾馳,夏千千專心致志地盯着前方, 絲毫沒有注意到旁邊臉色愈發蒼白的男人, 正靜靜盯着她看。
才三天不見而已,就感覺她似乎瘦了許多,平時總是花大價錢精心保養的頭發, 如今亂糟糟的像枯草一樣,粉色抹胸裙沒有遮擋到的地方,如今青青紫紫的傷口不計其數,消瘦的膝蓋上也滿是傷痕, 雖然看得出來已經塗過碘伏,但依然觸目驚心。
才三天不見而已, 竟然狼狽成這個樣子。夏風盯着她看了許久,喉間終于溢出一聲輕嘆。
“怎麽了風哥?”夏千千聽到動靜,飛速瞄了他一眼,“不舒服嗎?”
“你已經拿到你想要的,沒必要再來找我。”夏風緩緩開口。
夏千千:“那不行,我這個人可是很講義氣的,風哥你幫我這麽多,我當然也要厚道。”
夏風輕嗤,閉上眼睛不再說話。
“……風哥,風哥?”夏千千叫了兩聲都沒人回應,當即踩了剎車,“風哥你死了嗎?!”
夏風默默睜開眼睛。
“你吓死我了風哥。”夏千千長舒一口氣,繼續公路飙車。
車廂裏越來越冷,暖氣開到最高也有種凍透骨髓的錯覺,夏千千渾身打顫,再看旁邊的男人,已經又一次睡了過去,安靜的樣子和屍體沒有兩樣。
夏千千莫名惡寒,竟然有點不敢看旁邊的人了。
早上六點多,雖然是工作日,但還沒到早高峰的時候,夏千千一路暢通,比預計的早了半個小時抵達城西墓地。
此刻太陽已經高高升起,可墓地卻依然不見陽光,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,夏千千總覺得這裏鬼氣森森的,好像有什麽東西在蠢蠢欲動。
以她旺盛的求生欲來說,在察覺到不對勁後,第一反應肯定是扭頭就跑,可再看看副駕駛上昏迷不醒的夏風,她咬了咬牙,認命地開了車門。
“風哥,到了。”她說。
夏風依然昏睡。
夏千千嘆了聲氣,把夏風從車上拖下來。
“你、你不是惡靈嗎?為什麽會這麽重!”夏千千一邊拖人一邊抱怨,“幸虧那天逃走的時候沒想帶着你,不然咱倆早就被抓回周家了,你可真是……”
太重了!
最後三個字還沒說出口,夏千千拖着的重量突然消失,她一個沒站穩,便因為慣性跌坐在地上。再看剛才拖着的人,此刻已經飄到了半空,四肢無力垂着,顯然還沒醒來。
夏千千嘴唇動了動,還沒從‘風哥飄起來了’的震撼裏回過神來,公墓上大大小小上百個墓碑裏就開始溢出肉眼可見的黑霧,如同繩子一般朝夏風的身體裏鑽去。
黑霧越來越多,夏風的身影逐漸模糊在黑霧裏,夏千千呆滞地坐在地上,感覺自己的大腦都不會思考了。
霧氣還在溢出,漸漸的浮現一股說不出的腥臭味,夏千千忍不住乾嘔一聲,下一秒突然感覺不太對勁。她僵硬地擡起頭,隐約看到霧氣裏有好多青白的人臉,正直勾勾地盯着她看,其中一個還是她的老熟人。
“顧風……”夏千千後背出了一層冷汗,終于忍不住扭頭就跑,可還沒跑幾步,就被一股力量拽了回去。
“別殺我!”夏千千驚叫。
“吵什麽,誰要殺你?”
散漫的聲音響起,夏千千愣了一下,睜開眼睛恰好四目相對。
“……風哥?”夏千千不敢置信。
夏風掃了她一眼,突然屈膝半跪,夏千千吓得後退一步,下一秒就被他握住了小腿。
“別動。”他說。
夏千千果然不敢動了,只是嘴巴還是叭叭個不停:“你剛才……我剛才……好多人臉!風哥,到底是怎麽回事?”
“沒什麽,吃飯而已。”夏風頭也不擡道。
夏千千震驚地睜大眼睛:“吃飯?”
“嗯,吃飯。”夏風重新站起來,“還疼嗎?”
夏千千愣了愣,才發現膝蓋上的傷全好了,她頓時驚喜:“不疼了,風哥好厲害!”
夏風唇角勾起一點弧度,在她又一次看過來時,故作無事地攬上她的肩膀,把她往外推:“該走了。”
“現在就走?”他一醒過來,夏千千頓時不怕了,“你恢複了嗎?”
夏風:“嗯。”
“那你跟我說說,吃飯是什麽意思?剛才那些墓碑冒出來的黑氣就是你的飯?那我看到的人臉是怎麽回事,”夏千千說着說着,突然惡寒,“你不會在吃屍體吧?”
夏風:“你很想知道?”
夏千千立刻點頭。
夏風停下腳步,漆黑的瞳孔透着危險:“好啊,我告訴你,但你要知道,知道越多就越……”
“哎呀呀時間不早了,我們趕緊回家吧,”夏千千趕緊往前走,“我這幾天一直待在局子裏,都快累死了,我們還是盡早回家吧。”
夏風輕嗤一聲,眼底泛起淺淡的笑意。
時隔幾天重新回到夏家,心境已經和之前不同了……嚴格來說,是那一家三口的心境和之前不同了。
夏千千走進客廳時,早就在沙發上等着的三人齊刷刷站了起來,夏千千擺擺手:“打住,我現在很累,沒空跟你們廢話,有什麽事先等我睡醒了再說。”
如果是以前,她敢這麽嚣張地說話,夏威第一個不答應,但今天的夏威就像一根蔫了的豆芽菜,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夏千千看看罰站一樣的三人,笑了笑後就直接回屋了。
“你不是報警了?”夏風慢悠悠道。
夏千千一臉無辜:“報了啊,就是報警內容是撞車了,對方還威脅我人身安全,至于股權的事,我沒有說。”
夏風:“原因。”
“我之前抽空看了一眼合同,發現只有夏威和周前兩個人的簽名,無法證明楊家母子也摻和進來了,加上因為咱們逮到的夠早,暫時還沒轉移太多股權,判也判不了兩年,周前和夏威要是再找個牛點的律師,說不定直接是個緩兒。”
夏千千嘆了聲氣,脫力地跌在沙發上,“這樣一看,報警既不能斬草除根,又容易引起公司股票動蕩,實在是不劃算,還不t如私下解決。”
“你打算怎麽私下解決?”夏風還挺好奇。
夏千千扭頭看向他,突然狡黠一笑。
夏風看着她嘚瑟的小模樣,下意識傾身親了親她的唇,親完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麽,一時間有些怔愣。
“你又要化掉了?”夏千千頗為理解。
夏風回神:“……嗯。”
“那你這麽親,有用嗎?”夏千千好奇。
夏風盯着她看了半晌,勾唇:“好像沒用。”
夏千千點點頭,主動拉着他長吻。
兩個小時後,她慢悠悠地出現在書房裏。
“爺爺從很早以前就告訴我,夏家的一切都是我的,所以他的書房一直對我無條件開放,只是我不喜歡這裏一板一眼的感覺,所以幾乎沒怎麽來過。”夏千千坐在辦公桌後,笑盈盈看着對面的人。
才短短幾天,夏威就好像老了十歲,微微弓起的脊背讓他有了一點老人味,夏千千恍然想起,他今年也五十多了。
“楊娟之前剪過我的剎車線,還對我乘坐的直升機做過手腳。”她突然開口。
夏威頓了一下,半晌才蹙起眉頭:“你胡說八道什麽?”
“不信啊,”夏千千笑了,“不信就算了。”
夏威深吸一口氣,冷着臉道:“我知道,你現在拿着我的把柄,覺得可以想說什麽就說什麽,但夏千千我告訴你,做人要有良心,你楊阿姨這些年對你怎麽樣,有眼睛的都能看得到,你不能……”
“你找我,想聊的不是這個吧。”夏千千面無表情地打斷。
夏威臉色變了幾變,最後憋屈開口:“合同……”
“你和周前的合同,我沒打算追究,”夏千千看着他的眼睛,“一來是不希望爺爺醒來後,發現唯一的兒子坐牢了,二來是不希望我們夏家成為整個周城的笑柄,身為夏家人,聯合外人轉移股權,夏威你可真有出息。”
夏威被說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,卻還在強撐着當爹的尊嚴:“你說話注意點,別忘了我是你……”
“行了,”夏千千直接打斷,“我也不跟你廢話了,現在就明确告訴你,我沒打算追究你和周前,但也不會就這麽算了,你想保住自己的職位和名聲,總不能一點代價都不付吧?”
“你想要我做什麽?”夏威眉頭緊皺。
夏千千:“讓楊光離職,并且承諾永遠不準他再進夏氏。”
夏威臉色果然更難看了。
夏千千有些想笑:“有時候我真是不懂,你到底是怎麽想的,別人的孩子就這麽好?”
“他最起碼懂事聽話,不會動不動就跟我對着乾。”夏威陰沉地看她一眼。
“爸爸,在你沒有鬧出那些醜事之前,我也沒有和你對着乾。”夏千千托腮,“你還記得我聽話的樣子嗎?”
夏威微微一怔,随即別開臉:“說這麽多廢話乾什麽,不就是讓我答應你的條件嗎?”
“無所謂,你願意答應,就簽個協議,轉移股權的事就這麽算了,你要是不願意,那我就報警,一切看你怎麽選。”夏千千靠在椅子上随口道。
夏威怒氣沖沖離開,出去的時候把門摔得震天響,夏千千倒是不在乎,對着靠站在角落裏的人攤攤手:“我就知道他會發脾氣。”
“他會答應嗎?”夏風問。
夏千千扯了一下唇角:“會啊,他就是這樣的人。”
自私自利,永遠以自我為中心,楊光?不過是他假裝慈父的工具而已,一旦涉及自身利益,工具也就沒必要再留着了。
夏風靜靜看着她,正要打破此刻的沉默時,剛才還在抑郁的夏千千就已經恢複如初,開開心心地叫他一起出門了。
“我估計家裏這兩天鬧得很,咱倆先出去避避風頭。”
夏風看着她神采飛揚的模樣,眉頭微微挑起:“不傷心了?”
“開玩笑,我什麽時候傷心過。”夏千千拿眼斜他。
夏風愉悅地笑了一聲,在她伸手來拉自己時,主動把手往前遞了遞。于是本來要拉她袖子的夏千千,突然變成了和他牽手。
夏千千愣了愣,随即覺得這樣也行,于是牽着他就出去了。
“我們去看個電影吧,順便去吃個火鍋,你确定自己已經完全恢複了嗎?千萬別吃着吃着突然又暈啊,我可不想拖着你回來……你別這麽看我啊,我拖着你是沒問題,但問題是別人看不見你,搞得好像我在拖一團空氣,你都不知道……”
下一個拐角,夏千千突然撞上楊娟,于是瞬間閉嘴。
“千千,要出門嗎?”楊娟微笑。
夏千千:“嗯,麻煩讓讓。”
“現在外面還挺危險的,記得早點回來。”楊娟提醒一句,主動讓開了路。
夏千千倏然停下腳步,似笑非笑地看向她:“又想對我動手?”
“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。”楊娟滿臉困惑。
夏千千:“別裝了,我現在沒有證據,不代表以後也沒有證據,看到夏威和周前了嗎?再敢對我做什麽,他們倆就是你的下場……不對,他們只是轉移股權,你可是買兇殺人,一旦東窗事發,你的下場可要比他們嚴重多了。“
楊娟唇角的笑意越來越淡,沉默良久後才道:“我真是不明白,你為什麽總是要給我潑髒水,是我哪裏做得不好嗎?”
“你可真虛僞。”夏千千挺直脊背徑直離開了。
楊娟臉色逐漸陰沉,死死盯着夏千千離開的方向,夏風慢悠悠跟在夏千千身後,快要到樓下時,才輕描淡寫地看了楊娟一眼。
楊娟莫名打了個冷顫。
“媽?”楊光突然出現,“你在這兒站着乾什麽?”
楊娟搓了搓胳膊,壓低聲音道:“我剛才好像聽到夏千千在自言自語。”
“自言自語?她最近好像經常這樣,難道是精神失常?”還不知道自己即将在夏氏出局的楊光仍然幸災樂禍。
楊娟皺眉看他一眼:“我懷疑家裏有髒東西。”
“髒……”楊光訝然,“媽你別鬧了,都什麽年代了你還信那些?”
“你不信?你不覺得最近發生的事都太蹊跷了嗎?你爸為什麽突然扭到腰,你在酒吧那天為什麽突然看到其他人在七竅流血?還有你那天為什麽把你爸當成魔鬼?最重要的是,你沒聽你周前叔叔說嗎?他壽宴那天見到了你爸,可你爸當天明明一直和我們在一起……”
楊娟越說,楊光越覺得渾身發毛,一時間雞皮疙瘩都起來了:“還、還真有髒東西啊?”
“有沒有的,請個高人問問不就行了。”楊娟面無表情道。
知道夏威是個磨磨唧唧的性格,夏千千特意給了他一星期的時間,然後搬去了爺爺療養院附近的酒店住,每天一天兩趟去陪爺爺,其餘的時間就帶着夏風在附近玩,算是爺爺生病以後,她難得身心都輕松的一段時間……
唯一的不完美,就是夏風最近經常‘化掉’,以至于他們接吻的次數穩步上升。
深夜酒店。
夏千千裹着浴巾從床上下來,結果雙腿一軟就往地上跪去,本以為這下要摔疼了,下一秒就被一雙手臂撈了回去。
夏千千瞬間慌了:“風哥……”
夏風淡定挑破手指,在她眉心抹了一層血,夏千千的痛感瞬間減輕大半。
“怎麽樣?”夏風問。
夏千千松了口氣:“好多了,謝謝風哥。”
“去洗洗吧。”夏風松開她。
夏千千答應一聲,趕緊去浴室了。
浴缸放水的功夫,她閑着無聊開始玩手機,恰好有朋友發了消息來:後天深夜酒吧,去嗎?
夏千千扯了一下唇角,回複:不去。
朋友:別急着拒絕啊,聽說酒吧來了幾個男公關,那叫一個英俊帥氣體貼,你真的不想見識一下?
夏千千啧了一聲,剛要回複,對面又發來了消息:想想我們平時遇到的狗男人,長得醜技術差脾氣大,讓我們受盡了苦楚,現在難得有機會見見好貨,哪怕只是見見,你真要放棄這個機會?
夏千千眼眸微動,還真有點被說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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